文人裸奔的历史
近年来,脱光衣裤光屁股在公共场所现眼的闹剧频频发生,而且多半与文化人有关。 先是2005年底,一笔名叫李索伦的内蒙古男子为出版那二万字的小说,在长沙闹市以及北京西单图书大厦裸奔。 2006年5月14日,五位宋庄画家村的艺术家和一位大学生先后赤身爬上了河边一座沙山的峰顶,他们高举双臂,大喊:“享受阳光!”结果被农民骂“这是什么玩意儿”! 2006年9月14日,江苏某学院五十六岁的莫小新副教授,在一次“研讨会”上当众脱光衣服,赤裸身体向几十名学生及老师讲解自己身体的特点。 2006年9月30日,男诗人苏非舒在台上当众脱衣,一丝不挂,全裸朗诵,以实际行动“支持赵丽华,保卫现代诗歌”,被北京公安机关拘留十天。从拘留所出来,苏称“自己当时的行为是正确的,这跟大街上裸奔不一样,这是出于创作的需要。” 2006年底,80后作家张××写了一封“足以媲美徐志摩之《致陆小曼》、梁实秋之致韩菁清、普希金之《致娜塔丽莎》、贝多芬之《致不朽的爱人》的‘21世纪最伟大的情书’”给李湘,试图以此来俘获湘主播芳心。当被问及如果李湘拒绝求爱他将怎么办时,张××坚定地说,““如果李湘还不答应嫁给我的话,我将在她足迹所至的三十一个大中城市裸奔,以纪念湘湘已然不再的三十一载的美丽芳华”。我一直等着看这场好戏,谁知苦等到现在,都还没见下文。我不禁想问问张××,“你到底还裸不裸呀”? 纵观越来越多的裸奔镜头,有人由此断定“中国开始进入裸奔时代”。 按《孟子·公孙丑上》“尔为尔,我为我,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尔焉能浼我哉”和《列女传·贤明传》:“彼虽裸裎,安能污我”意思看,古时候在人面前脱得精光是羞辱人的,祢衡就干过,他在曹操面前脱得精光,是想以此表示对曹操小看自己的不满。《后汉书·祢衡传》:“少有才辩,而尚气刚傲,好矫时慢物。”张衡《文士传》云:“孔融数荐衡于太祖(曹操),欲与相见,而衡疾恶之,意常愤懑。因狂疾不肯往,而数有言论。太祖闻其名,图欲辱之,乃录为鼓史。后至八月朝,大宴,宾客并会。时鼓史击鼓过,皆当脱其故服,易着新衣。次衡,衡击为渔阳参挝,容态不常,音节殊妙。坐上宾客听之,莫不慷慨。过不易衣,吏呵之,衡乃当太祖前,以次脱衣,裸身而立,徐徐乃著裈帽毕,复击鼓参挝,而颜色不怍。太祖大笑,告四座曰:‘本欲辱衡,衡反辱孤。’融深责数衡,并宣太祖意,欲令与太祖见。衡许之,曰:‘当为卿往。’至十月朝,融先见太祖,说:‘衡欲求见’。至日晏,衡著布单衣,坐太祖营门外,以杖捶地,数骂太祖。太祖敕外厩急具精马三匹,并骑二人,谓融曰:‘祢衡竖子,乃敢尔!孤杀之无异于雀鼠,顾此人素有虚名,远近所闻,今日杀之,人将谓孤不能容。今送与刘表,视卒当何如?’乃令骑以衡置马上,两骑扶送至南阳。” 孔融向曹操大吹了一通好友祢衡,准备叫他去当说客,招安刘表。祢衡二十郎当岁,不知怎么曹操不怎么喜欢他。祢衡也不是省油的灯,说曹操的手下都是些衣架、饭囊、酒桶、肉袋,贬得一钱不值,并把自己狠狠夸了一通:“天文地理,无一不通;三教九流,无所不晓;上可以致君为尧、舜,下可以配德于孔、颜。”张辽气不过,想一刀杀了这小子,被曹操制止了,说:“吾正少一鼓吏;早晚朝贺宴享,可令祢衡充此职。”祢衡知道曹操是想用个芝麻小官来侮辱自己,也不推辞。第二天,曹操要祢衡击鼓,有人说新人要换新衣服,祢衡马上将自己脱得精光,“裸体而立,浑身尽露。坐客皆掩面”。曹操骂他:“大众广庭之下,你小子也太无礼了!”祢衡一边击鼓一边回答:“我的身体是父母给的,清白得很!”曹操说:“你清白,哪个又不干净呢?”祢衡说:“你呀。你不识贤愚,眼睛不干净;不读诗书,嘴巴不干净;不纳忠言,耳朵不干净;不通古今,身体不干净;不容诸侯,肚子不干净;常怀篡逆,心也不干净!”曹操心里气得不得了,表面上却装着若无其事,打了个哈哈,任命祢衡做荆州的使臣,去说服刘表归降朝庭。后来曹操听说祢衡被江夏太守黄祖杀了,自己借刀杀人的目的达到了,笑得合不拢嘴:“腐儒舌剑,反自杀矣!”光了一次屁股丢了一条命,这恐怕是祢衡到死也没有想到的。 我发现古往今来文人有光屁股的传统,只不过过去没有“裸奔”如此艺术的叫法,而且裸的程度也各有不同。 先秦之时的桑扈可称中国文人裸奔第一人。据屈原在其《楚辞·涉江》:“桑扈赢形。”王逸注:“桑扈,隐士也。赢一作裸。”接舆、桑扈,相传分别古代的狂士、隐士。楚辞补注:“桑扈,隐士也。去衣裸裎,效夷狄也。”春秋时把边境居民统称为夷狄,意思是不开化的野蛮人。南朝宋应劭《风俗通义》卷五《十反》:“桑扈徒步而裸形。”王逸注:“桑扈,隐士也,去衣裸裎,效夷、狄也。‘裸’一作‘裸’。”(刘向)说苑修文篇:“孔子曰:‘可也简。’简者易野也,易野者,无礼文也。孔子见子桑伯子,子桑伯子不衣冠而处。”子桑伯子也即桑扈。钱穆先生在《论语新解》中注曰:“子桑伯子,鲁人,疑即《庄子》书中之子桑扈。”自桑扈以后,历朝历代凡够得上狂士资格的,多有裸癖。 两汉之时,裸风渐行。郭洪《抱朴子》外篇《疾谬》云:“礼教渐颓,傲慢成俗,或蹲或踞,露首袒体。……汉之末世,或亵衣以接人,或裸袒而箕踞。”从郭洪的记述来看,光膀子光屁股的现象在当时很严重。《风俗通义·过誉·江夏太守河内赵仲让》:赵仲让“后为大将军梁冀从事中郎,冬月坐庭中,向日解衣裘捕虱,已,因倾卧,厥形悉表露。将军夫人襄城君云:‘不洁清,当亟推问。’将军叹曰:‘是赵从事,绝高士也。’他事若此非一也。”赵仲让胆子够大竟敢当着将军夫人的面脱得精光,然后朝天晒太阳,将那东西暴露无遗,将用现在的观点来诊断,绝对是露阴癖。但他是比高人还高的高人,已经习惯如此了,许多人也见怪不怪了。 魏晋之时,裸裎之风更盛,常有文人开光屁股派对。南朝梁沈约《宋书·五行志一》云:“晋惠帝元康中,贵游子弟相与为散发裸身之饮,对弄婢妾,逆之者伤好,非之者负讥。”尤以阮籍、刘伶是最为出格。《太平御览·间傲》引王隐《晋书》曰:“魏末,阮籍有才,而嗜酒荒放,露头散发,裸袒箕踞。”刘义庆《世说新语·德行·王平子、胡毋彦国诸人》:“皆以任放为达,或有裸体者。”刘孝标注引王隐《晋书》云:“其后贵游子弟阮瞻、王澄、谢鲲,胡毋辅之之徒,皆祖述于籍,谓得大道之本,故去巾帻,脱衣服,露丑恶,同禽兽。甚者名之为通,次者名之为达也。”《世说新语·任诞篇》:“刘伶恒纵酒放达,或脱衣裸形在屋中。人见讥之,伶曰:‘我以天地为栋宇,房屋为帏衣,诸君何为入我帏中。’”刘伶在家中一丝不挂,人家批评他不当如此,他反而振振有词:我以天地为房屋,以房屋为衣裤,谁让你们自己钻进我的裤裆里来了?言下之意,我露我的,谁叫你们看! 比起阮籍、刘伶,那个王澄也毫不逊色。《世说新语·简傲》:“王平子(澄)出为荆州,王太尉及时贤送者倾路。时庭中有大树,上有鹊巢。平子脱衣巾,径上树取鹊子。凉衣拘阂树枝,便复脱去。得鹊子还,下弄,神色自若,旁若无人。”王澄堂堂荆州刺史,众目睽睽之下,光屁股上树掏鸟蛋,即使是今天,也没几人能做得到。还有光逸等人过之而无不及,唐房玄龄《晋书》列传第十九载:“ (光逸)初至,属辅之与谢鲲、阮放、毕卓、羊曼、桓彝、阮孚散发裸袒,闭室酣饮已累日。逸将排户入,守者不听,逸便于户外脱衣露头于狗窦中窥之而大叫。辅之惊曰:‘他人决不能尔,必我孟祖也。’遽呼入,遂与饮,不舍昼夜。时人谓之八达。”别人在闭户光屁股裸饮,光逸迟到了,进不去,就急得在外面脱得精光将头伸进狗洞里大喊大叫。还有南朝刘宋时的颜延之,也是裸奔高手。唐李延寿《南史·颜延之传》云:“文帝尝召延之,传诏频不见。常日但酒店裸袒挽歌,了不应对。”颜延之曾官中书侍郎,授金紫光禄大夫,像他这样的人还经常跑到酒店去光着膀子饮酒唱丧歌,连皇帝召见都可以置之不理。魏晋文人光屁股,不以为耻,反以脱得越彻底越通达,可见裸风之盛。 唐宋之时,文人们继续将裸体发扬光大。宋窦苹《酒谱·乱德》:“唐进士刘迂、刘参、郭保衡、王仲、张道隐,每春选妓三、五人,乘犊小车,裸袒园中叫笑,自若曰:颠饮。”刘迂等人不仅裸奔,还叫上性工作者助兴,美其名曰“颠饮”,将先辈的光屁股派对提高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潘佑和李平在家里拜神,也都是要脱光了进行,可谓是虔诚之至。元脱脱《宋史·潘佑传》:“二家皆置净室,图神像,常被发裸袒处室中,家人亦不得至。” 至明清,裸风犹存。清葛虚存《清代名人轶事·风趣·顾栋高裸体读经》:“顾栋高先生复初,清康熙辛丑进士,性倨慢不合时,仅三载即归田。深于经学,自幼至老未尝一日不读书,于五经皆有发明。掌教淮阳时,夏月坚闭重门,解衣裸体,寸丝不挂,手执一卷,高读不辍。客至,自门隙窥之,大笑,先生仓皇著衣而出。谈者传为笑柄云。”顾栋高先生多少还有点顾忌,在自己家里光屁股读书,谁知一不小心被人看见了,成为笑柄。 我有些奇怪,一般来说,只有野蛮人和穷人,习惯或者无奈地光膀子光屁股裸奔,可是一些礼义廉耻老挂在嘴边的所谓的文人也如此热衷于光膀子光屁股,一定有原因。综上所述,古代的文人光膀子光屁股,不是贪图快活就是放浪形骸,狂妄不稽,甚至是发酒疯。现在的文人裸奔,却没有那么纯粹了,往往和炒作有关,无非是为了出名。当然也有人说,人之所以裸奔,是不良心理需要释放。也就是说,喜欢裸奔的人往往有心理问题,说白了就是一神经病。如此一来,在竞争性与挑战性大大增加的现今社会,超负荷承受心理压力的人将裸奔进行到底,便是必然! 来源:安徽新闻网 编辑:www.china77.com.cn 相关文章最新评论共有 0 位网友发表了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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